不知河北衡水,但知老白干。有朋友知道我到衡水,马上在朋友圈中提醒我说:别忘了老白干。
常乘火车去北京,过了济南,路两侧多是衡水老白干的广告。也曾从石家庄回南京路过衡水,探头寻找老白干。老白干就是衡水,衡水就是老白干。老白干与衡水的关系就是如此紧密,老白干在衡水在全国的名气和影响,就是如此之大!
其实,衡水还有一样名气大得全国皆知,那就是衡水中学的高考。每年被北大清华录取的考生有100多名,河北考入北大清华的学生大多数出自衡水中学,这在全国的中学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过,有孩子高考的家长是少数,高考期也短暂;而但凡喝酒的中国人都关注衡水老白干,延及人生的几乎周期。
衡水还有很知名的衡水湖,是华北平原可以与白洋淀相媲美的湿地,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但对匆忙行走的我来说,面对主人的盛情邀约,还是选择了衡水老白干酒厂。那里不仅有倾心已久的老白干,而且也是旅游景区。
酒在西方是佐餐饮料,酒在中国是历史、是文化,是情结!“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可以通过酒表现出来;特别是一个男人的人生,几乎是在酒中度过的。
中国的“酿酒始祖”是传说中的杜康,是夏商周哪朝哪代的人物已经说不清了。三国时曹操横槊江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还有刘关张举酒桃园三结义,关羽温酒斩华雄。诗人李白是酒仙:“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普通百姓,“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边关将士,“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武松喝了十八碗酒,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李玉和斗鸠山“临行喝妈一碗酒”;中越边界战争胜利回国:“美酒飘香歌声飞。”……
走进衡水酒厂,走进了老白干的世界;因为已经开发成游览景区,这也是走进酒的长廊,酒的风景。还有酒厂老总、酿酒工艺大师陪同,全程述说千年老白干酒的故事。……
中国遍地有酒,过去的一些酒名多附有“大曲、白干、老窖”一类后缀词,如“某某大曲”、“某某白干”,以说明酿造工艺发酵方式。或许今天嫌这些词太土,洋河大曲也变成了洋河“天之蓝、海之蓝、梦之蓝”。但“衡水老白干”坚持不改。一说酒中白干,让多人想到的是衡水老白干;白干前再加个“老”字,那必然是衡水的白干。
各家有知名度的酒都在追溯自己的历史,安徽古井酒,那是与三国时期的曹操有关。衡水白干酒称“老白干”,同样资格很老,历史悠久,而且有文字记载确证。河北简称“冀”,衡水就是古冀州,汉和帝时,北方水灾,为了筹粮赈灾,和帝“诏禁冀州沽酒”,可见西汉时衡水已经酒坊遍地,规模宏大。明代时衡水老白干酒正式定名。老白干酒,传承1900年未间断,1915年就获得过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甲等金奖,厂区建有专门的1915广场。
衡水还称桃城,有诗云:“开坛十里春风醉,味绝桃城十八家。”“下车观欲酒三杯,人与春色共争芳”。
老白干的“白”,是酒的色泽清冽透澈,酒质上乘。这些年行走中国,东西南北中,走遍了大陆的所有省区,喝多了各地的酒。中国的酒文化可谓博大精深,白酒分成许多香型,主体是三大香型,还有一些小众独立香型。黄河流域及北方,以清香型为主,典型的如汾酒和二锅头。长江流域华中地区浓香型,五粮液、洋河、古井。西南酱香型,茅台、郎酒。
衡水老白干在华北,当属清香型。不同香型的白酒,发酵酒曲外观形状不同,发酵的窖池不同。浓香是泥窖池,酱香是石窖池,而衡水老白干发酱用的是地缸窖池。走进发酵区,几千个地缸平埋在地下,展眼看去,蔚为壮观。顶上挂的红灯笼,地缸四周围的红绸带,也是一片大美的风景。由此,老白干酒在大类上属清香型,但又不同于汾酒和二锅头。 最终,老白干酒被认定为和芝香型、凤香型、米香型并列的一种独立香型,中国白酒的第11种香型:“老白干香型”,直以“老白干”命名。当然,更值得称道的是,老白干酒一直坚持纯粮酿造,坚守传统工艺,成为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白干的“干”,是说把酒点着,最终可以把它全部烧干,因为经典传统的老白干,酒精度达到67度!老白干高烈度,因为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白酒的精华在它的酒精度,我参观到酒酿造流程的最后,主人接了一大杯刚刚流出的新酒,酒精度在70到80之间,请教授品尝。我皱了皱眉头,瞪大了眼,也嗅了嗅酒味,再一闭眼,一大口新酒畅然下肚。问什么感觉?热腾腾、火辣辣、香喷喷、飘飘然!参观最后又摆上了两杯酒,一杯新酒,一杯窖藏多年的老酒。品尝嘛,有什么区别?是有区别,但那种区别都在飘飘然的云山雾海之中了。
古代名人诗人喜酒,今代名人同样喜酒,对衡水老白干这种高度烈性酒更情有独钟。老白干酒厂有个名人存酒室,棋圣聂卫平、新东方俞敏洪、奥运冠军许海峰等,都在这里封藏有自己整坛的老白干。
衡水老白干不同于其它酒,不光是它独特的香型,还在于它的身上有更多的红色印记。1945年12月衡水解放,政府把衡水的十八家酒坊以赎买的方式收购过来,统一为衡水酒厂,这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第一家公有制酒厂,其它知名酒厂的国有化,应该是建国后公私合营的结果。今天的衡水酒厂还隆重推出了“十八酒坊”的品牌,而且打得很火,就是想续上这段历史。
1949年1-2月,苏联派米高扬到西柏坡,探讨中国革命的前景和两党两国的未来关系,中央五大书记用衡水老白干酒热情款待。米高扬喝得很开心,说“你们的老白干比我们的伏特加酒还要好!"中苏关系最初的蜜月期,衡水老白干可能起了融合剂的作用。建国初期国宴招待会用酒就是衡水老白干,有国务院关于招待会的文件为证。衡水老白干就在河北,离北京很近。
衡水老白干做大了,成了上市公司,山东的孔府家酒和安徽临泉的文王贡酒都被收入门下。
老白干酒厂对衡水经济的贡献排名第二,第一是谁?“六个核桃”,饮料!哈哈哈,到衡水,喝老白干,餐桌上还有“六个核桃”。“六个核桃”在衡水,衡水产核桃吗?不产,衡水唯产老白干!
在衡水,遇见老白干,这就记住了老白干,常惦记着老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