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家就在。
往年这时候,年是一根红丝线,牵着我们往岳父母身边跑。一大家子凑齐了,老老小小围成圈,年夜饭的热气能把屋顶掀起来。三小家的大人和孩子们排着队领压岁红包,接过时认认真真鞠个躬,嘴里喊着“谢谢爸妈!”“谢谢爷爷奶奶!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健康长寿!”——那欢喜的祝福,比什么都好听。
今年,我们小家四口头一回在南京守岁,同样过得红红火火!
年夜饭摆得满满当当,炸春卷、卤牛肉、红烧鳜鱼、拌黄瓜、炸花生米,全是夫人拿手的。我端起酒杯,挨个儿点过去:“马年新春,祝咱们一家牛气冲天!富贵吉祥!孩子们飞黄腾达!生生不息!”说完自己先乐了——根据菜名串起的吉祥话,图的就是个热闹,图的就是个盼头。
吃完饭,全家人到院外放烟火。擦炮摔炮阵阵回响,炸开欢喜的童趣;鞭炮噼里啪啦,唤醒春暖大地;焰火嘶嘶啦啦,喷涌出满天银花。孩子们蹦蹦跳跳,欢叫着把火焰舞成一条条火龙,映红了笑脸。夫人举着手机录视频,兴奋地赞美道“好看好看,太热闹啦”!
回家发压岁钱,大大的红包递过去,孩子们笑着说谢谢爸妈。我知道,这红包里何止是压岁钱,装的是盼头,是念想,是一年又一年传承的爱意。
跟母亲、岳父母电话拜年。母亲在如皋那边笑着说:“多穿点,养好身体,别惦记我。”岳父在南昌告诉我们:“我们都好着呢!你们好好过年!”挂了电话,我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往年这时候,我该坐在他们身边,给他们敬酒,听他们唠叨。今年换了个方式,可那份牵挂,一点儿没少——反而更浓了。
没陪老人过年,是老人心疼我。说我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调理,路上折腾犯不着。大年初一,儿子就一个人雄赳赳上了火车,代表咱们家去南昌给岳父母拜年。送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拽着妈妈的手不肯进幼儿园,哭着喊着要早点来接。现在他一个人前行,替我们去陪老人过年。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手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战友的、老同学的、朋友的,一条条祝福涌进来。每个名字都让我想起一段往事——与他们在哪里相遇相识,哪件事给了我特别的温暖。回复他们的祝福,我都一一写得热热乎乎的。因为这一份份情,我在意,也觉得幸福!
最让我心里柔软的,还是身边这仨人。
夫人这一年,把我管得可严了。每天盯着我吃药,帮我换药,连便便都要问一句“正不正常”。我要是有个大动作,她眼一瞪,我就乖乖放下。儿子儿媳也是,动不动就问“今天感觉怎么样”,非要我住城里,说山里不方便,我不敢怠慢,只能照办。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想,他们是怕我再出岔子。这份心,是担心更是担当,比什么补药都金贵啊。
年夜饭上,我端起酒杯,把他们挨个看了一遍。我说:“这一年辛苦你们了,把我照顾得这么好。往后这个家的大旗,有你们扛着,我就当个快乐的‘老宝贝’,享享清福!”说完,我干了这杯。酒是烈的,心里却是甜的,暖的。
夜里站在窗前,看老山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我对着老山拱了拱手——敬你,老山不老,也敬我自己,心里有座不老的青山。
初二陪来看我的战友老吴去古惠济寺,欣赏那三棵千年银杏。苍劲雄浑、虬龙盘曲的老枝丫,阅尽人间烟火,春芽含苞欲放。我站在树下,心里透亮——敬你们,千年屹立,也敬咱们这个家,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这个年,过得热闹,也过得暖心。所有的祝福都在心里了:
敬天地,谢这一年风调雨顺,让我们平平安安聚在一起。
敬长辈,愿他们硬硬朗朗,笑口常开,福寿绵长。
敬家人,愿咱们的日子红红火火,互相疼着,互相暖着。
敬朋友,愿大家都顺顺当当,常来常往,情谊不老。
敬岁月,谢你带走烦恼,留下温暖;谢你让我一天比一天更懂得,什么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