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正月初一,早晨起床后,吃罢汤圆,便出门溜达,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紫金山下,明城墙边的琵琶湖畔。也记不清楚多少个大年初一来这里了,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只要在南京过年,大年初一必来这里。沿着湖边转了一圈,拍一些照片,录些视频,发到战友群里,也算是给战友们拜年了。
琵琶湖坐落于南京钟山风景名胜区,隐匿于明城墙中山门至太平门中段东侧,它是古燕雀湖的历史遗珠。琵琶湖面积不大,却宛如一颗碧绿的宝石,镶嵌在中山陵的青黛浓绿之间,显得格外幽静雅致。湖水澄澈如镜,水草在水底摇曳生姿,野趣盎然。春夏之交,大片嫩黄色的荇菜花浮于水面,宛如点点碎金;盛夏时节,各色荷花竞相绽放,清香四溢。金秋时节,湖岸四周桂香飘逸。冬季湖面被冰雪覆盖,显得十分宁静。
湖东依偎着雄伟的紫金山,西、南两面则紧邻雄伟古朴的明城墙。当清晨的阳光跃上古老的明城墙垛口,轻柔地洒落在湖面上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幻化出一个迷人的光影世界。湖水半明半暗,光影交错,古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片辉煌,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对普通人而言,这里或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景区;但对于我而言,这里承载着太多记忆和故事,它是我曾经住防、生活、战斗过的地方,有其特殊的意义。
回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从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工程兵某建筑团机械连担任排长。当时,我们连队承担着国防工程改造保障任务,临时部署在琵琶湖畔。连队的排房沿着明城墙,从南向北依次排列,面向琵琶湖,背靠古城墙。那是一排简易的施工用房,在岁月的侵蚀下,略显沧桑。
我在那里只住了大约一年时间,便调到了团机关,虽时间短暂,距今也过去了四十多年,但那些往事却历历在目,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每次乘车途径此地,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放慢车速,甚至下车驻足凝望。无论是上班时期,还是退休后的闲暇时光,每年我都会专门前往琵琶湖畔数次。漫步其间,欣赏着湖光山色,感受着微风轻拂脸颊,而我更主要的,是追寻那些逝去的记忆。今年的大年初一早晨,我便漫步在琵琶湖边,拍了许多照片发到战友群,引起了战友们的纷纷点赞,勾起了战友们许多回忆,也是我给战友们最好的拜年方式。
如今的琵琶湖,是钟山风景区赫赫有名的景点。当年的营房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经过精心修缮的古城墙,而琵琶湖也进行了全面综合整治。湖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步道、栈桥、廊亭等景观错落有致,绿化、美化、亮化工程十分完善,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当年的琵琶湖,虽然在风景区内,但却尚未完全开发,各项设施也不配套。城里与城外仅一墙之隔,然而交通却极为不便。进一趟城,哪怕是青壮年,步行也得一两个小时。连队的给养员每天都要骑三轮车进城买菜,由于城墙旁道路坡陡弯急,一人根本无法骑行,每次都得派两人,主要以推行为主。
连队除了营房,四周皆是高大的树木,仿佛住在原始森林一般。出操时,都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常常前往廖仲恺、何香凝墓前小广场进行队列训练。白天,阳光洒在林间,倒也惬意;可到了夜晚,四周漆黑一片,狂风拂过,树枝沙沙作响,让人不寒而栗。到了冬季,偶尔还有野猪等动物出没。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有时哨兵还能听到远处野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在我们连队住地附近,有一段下坡急弯路段,经常有骑自行车的游客,因坡陡弯急,车速过快而摔伤。于是,我们连队的卫生员便多了一个职责——救护员,每年都要多次救助受伤游客。
前年,连队战友聚会,组织者特意安排了到琵琶湖曾经的营区参观活动。原计划安排半小时左右,可当战友们踏入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往昔的一幕幕画面,便在脑海中浮现。大家兴致勃勃地讲叙着当年的趣闻轶事,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依然不舍离去。尽管营房已不复存在,营区也早已变成了景区,但那份深厚的战友情和对往昔岁月的眷恋,却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在脑海中成了永远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