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虽已过去半个多世纪了,但它是一段丰厚宝贵的人生经历,是在那革命大溶炉里冶练成一个标准产品--军人,难忘的美好回忆。
一九六0年六月,我初中毕业,被长春市空军第一航空预备学校招飞入伍。空军是在陆军基础上成立的,因此规定:新入伍学员,在分配到飞行航校前,要下放陆军连队当兵锻炼三个月,学习我军“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
东北九月,秋高气爽,下放陆军连队当兵锻炼学员,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唱着军歌,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发了。其中一行三十多名学员分已到辽宁陆军某团。该团营房老旧、设备简陋,官兵同住一屋,睡大通铺土炕。吃的是高粱米,每人每天定量八两,其中还要节约出二两支援当地受灾群众,部队缺粮就吃代食品树叶,与灾区人民共度难关。
部队任务是在驻地山上,打眼放炮筹备建筑石材。上级下达的任务指标大而时间紧迫,部队压力很大。在这关键时刻,空军下放连队当兵锻炼学员到来,增强了部队按时完成任务的信心。同时在欢迎空军战友到来时,团首长深知飞行学员是空军的宝贵人才,因此,从安全考虑分配任务给予了特殊照顾,两人一组,从上山抬石头到堆料坊。
施工场地大而壮观,山上山下红旗飘扬,官兵战斗热情高涨,你追我赶,干劲十足,使学员们深受鼓舞,憋足了劲,挽起袖子就投入了战斗。
随着天气转冷,雨雪袭来,冷风刺骨。加之施工劳动强度大,持续时间长、伙食又不好、体能下降等原因,陆军战友因病住院骤增,战斗减员增多、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团首长心急如焚,寝食不安。学员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我是学员组长就与大家共议,部队施工遇到了困难,我们应勇敢站出来,到最要的岗位上去,接受锻炼和考验,大家一致同意向团首长请战。团党委非常重视学员们请求,认真分析了当前施工遇到的实际困难和学员来部队当兵锻炼的真正目的,同意大家的请求,并批准我和李瑞年战友加入到打炮眼突击队,其他学员也都调到了新的战斗岗位。
在半山腰打炮眼,我是第一次,刚开始脚下踩不稳,钢钎截面又那么小,所以打槌不敢用力,担心铁键打不准,砸伤扶钎战友,但打追不用力,钢钎就打不进石头里。然而,打锤用力打在钢钎上,反作用力震的手臂都肿了,腰痛腿酸晚上不能入睡。不干不知道,亲自实践才体会到,上山打炮眼炸石头真不容易。说实话,工作遇到困难,我不怕,因为入伍前勤工俭学时,我就扛麻袋、拉板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是靠苦难岁月撑过来的。而我心急的是如何尽快攻下打炮眼难关?为解决这个难题,我主动向陆军战友请教、虚心向他学习。经半个月苦练,逐渐掌握了打锤要领,打炮眼进度也赶上来了。这时我想一个人和少数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把大家的积极性都充分调动起来,才能打赢这场攻坚战,就与学员们向团首长提议“开展安全施工,争先进扛红旗竞赛”。团党委认为倡议很好,召开全团动员大会,提出“大干六十天,完成任务迎新年”的口号。全体指战员积极响应,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你追我赶、人人争当红旗手,歌声、口号声响彻整工地。学员们抓住时机,利用广播、板报及时宣传战斗中的好人好事,鼓舞大家斗志,顽强拼博,大其加快了施工延度,提前完成了上级下达的艰巨任务。
学员们在战天斗地的施工中,脚磨破了没人说痛、肩压肿了没人说苦、连续奋战没人说累,在困难面前都能冲上去,顶得住,为夺取施工战斗胜利,做出了积极贡献。团首长对学员们在战斗中,团结、拼博敢打硬仗的作风非常满意,给予高度评儒。年终总结,我被评为"五好战士"、给李瑞年战友荣记"三等功"、其他学员给予嘉奖。致此,学员们下放陆军连队当兵锻炼任务圆满完成。
正当学员们准备载荣返校时,接到空军命令,因国际形势突变,苏联赫鲁晓夫一夜撤走援助我国建设技术专家、并单方面撕毁向中方供应航油、航材合同,造成我军航校不能正常进行飞行训练,因此,未返校学员,继续留陆军连队当兵锻炼。
突发事件,触动了学员们的思想,深刻认识到国家主权是尊严,国强不靠乞求,只能靠强大的实力来捍卫,中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绝不允许别人控制我国主权。苏联这么做,仅而使我们更清醒,也更自信。大家一致表示,坚决服从空军决定,克苦锻炼,为建设独立自主的人民空军而奋斗。
一九六0年十二月,下放陆军某团当兵学员,调辽宁海城陆军某师继续当兵锻炼。该师是战备部队,齐装满员,战前训练强度大,要求全体官兵不仅要熟练手枪,还要会使用冲锋枪、轻重机枪等武器,做到一声令下,立即开赴前线投入战斗。
我幸运分到具有光荣历史的某团二营硬骨四连,放下背包就投入紧张的训练中了。寒天雪地里练射击、投弹、拼刺刀,酷暑烈日之下练匍匐摸爬滚打,狂风暴雨里全副或装急行军,在深山密林和荒厢夜练相智独胆。在防空猫耳园里给军报写通讯,编写部队喜欢的“三句半、活宝剧文艺节目,并参加“四人”宣传小分队活动,活跃部队生活,鼓舞战训斗志……总之,以实战要求锻炼一身钢铁筋骨,敢打仗、打硬仗、打胜仗的真本领。
在训练中,我深刻感受到连队干部、老兵的战友情和骨干表率作用,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吃苦、忍耐、服从、敬业的光荣传统,懂得了战争是智慧、信心、毅力过硬交量的哲理。在党员身上学到了忠诚、勇敢、坚强、责任担当的革命精神,懂得了爱人、爱党、爱祖国和全心全心为人民服务的伟大意义。因此,在严酷的军训中,我多次撕心裂肺的痛,多少次几近虚脱的情况下,我都以他们为榜样,苦!咬牙住,流汗、流血、不流泪,掉膘掉肉不掉队,遇到危险挺身而出冲到最前面,为战斗胜利,与战友们同心协力完成任务。
通过一年多的当兵锻炼,使我从农村走出来的青年学生冶炼成军人,被评为“五好战士”、荣记三等功,当选团支部副书记。更值得珍惜和骄傲的是指导员刘秀岩、排长邵连祥介绍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现了下放陆军连队当兵出征前“为空军争光、为校添彩”的誓言,更加坚定了建设独立自主人民空军而献身的决心。
一九六二年,蒋介石叫啸反攻大陆、某师接到调当兵锻炼学员返校命令。陆空战友在火车相拥而泣。大家你抱我、我抱你、难舍难分,好不容易上了车,又下来告别,那场景连列车员看了都抹眼泪,发车时间因此还晚了十多分钟。
时间吹不散回忆,山海难阻隔真情,六十多年过去了,那段改变人生的故事,还在追续,激励发挥余热。